已经有两年了吧。
厨房里时亮时暗,灶炉里瘦弱的小火苗,时而跃起,时而又无奈地躺下,锅里的水却总也热不了,哪怕是小小的转瞬即逝的小水泡它也不肯给我。纵使烤着火,却还是出奇的冷。
噼噼啪啪的一阵爆竹声划破夜的宁静,快要过年了吧。望着空荡荡的庭院,我空荡荡的心顿时被一股寒流占据得满满的。
爸爸终于打电话来了,他终究不回家过年了,只有让我到他那儿去。我知道,过年的那一段时间,蛋卷的生意特别好。放下话筒,我却并没有预先想象的那样高兴。
简单地收拾了行装,我便踏上了去桂林的火车,孤身一人,挤在被挤得满满的火车里,整整十二个小时,我几乎没有合眼。窗外黑漆漆的一片,偶尔有泛着微弱的灯光的路灯一闪即过,
终于到站了,我懵里懵懂地下了车,在陌生的人群里摸索……
突然,前方一个向前探着身子的人引起了我的注意,我快步向前走去,真的是爸爸!
“到了!”爸爸憨憨地笑着,依旧是那么沉默寡言,只是这声音又加了一点辛酸的味道。
天还是黑漆漆的一片,爸爸蹬着三轮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蠕动,微黄的路灯下,静得能听见爸爸急促的喘气声,不时吐出一口热气野久久萦绕在被抛在身后的黑暗中……
终于到“家”了,我迫不及待地跳下车。院子里早已灯火通明,妈妈早就起床做蛋卷了,炉上的小火苗仍在无力的跳跃着。
“到了!快去睡会儿吧!”妈妈疲惫地说着。
四角的天空中,月亮还未落下,那棵梧桐树还在摇曳着,沙沙,沙沙……
一缕阳光射进小小的窗户,打开门,阵阵砰砰的声音越发刺耳。
“起床了!睡得还好吧!”妈妈一边飞快地卷着蛋卷,一边扭过头问我。
我点点头,却猛然发现妈妈的黑眼圈好浓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我不知道她是几点钟起的床,也许是天天如此吧。
“我去送货了!”爸爸边说边向另一间房里走去,扛出一大箱蛋卷吃力地放进了三轮车,便匆匆出了门。
光被简称细碎的光斑洒在我的脸上,数不清的灰尘在光中舞动着。喜欢坐在梧桐树下,听蛋卷在夹子中“刺刺”的声音和着梧桐沙沙、沙沙的舞动着。
就这样过了几天,妈妈说停一天工,上街去玩一天。在柜子里翻了好久,终于翻出了一件比较像样的却还是褪了色的棉袄。爸爸呢,到处找袜子,好不容易找到一双破了几个洞的袜子,还是笑吟吟地穿上了,“没事儿,通风,我本来就是汗脚!”
“买点儿衣服吧!”我终于忍不住了。可爸爸妈妈却好像没听到似的,但愿真的是我的声音太小了。
走在满是泥沙的小路上,只听得见“沙沙、沙沙”的碎石的声音。
也许在沉默中走路真的就觉得路很远吧。终究,我们只去桂林书城买了几本书,其中有一本是《食疗与养生》,我清楚地记得。
就这样,我们又返回了。
“怎么这么远啊!妈妈。”
“这还远?你爸爸每天送货还要到更远的地方呢!”妈妈依旧笑着,脸上又爬上了几条皱纹。
看着手上的几本书,我的心酸酸的。“也许就是因为我,你们才会这么累吧!”我在心里嘀咕着。
果然,回到家,我的脚起了个大水泡。
过了年以后,我就要回家上学了。妈妈在黑漆漆的房里帮我收拾行李。四角的天空中,一轮圆圆的月亮早已爬上了枝头。一阵冷风吹来,梧桐树又摇了起来,是在向我告别吗?
依旧一路无语,在沉默中走路真真的觉得路太近了。快进火车站的时候,妈妈突然搂住了我,搂得紧紧的,好暖,真的好暖,我真希望她就永远这样搂着我。
“回去要听话,好好学习,听奶奶的话,她身体本来就不好。爸爸妈妈在这里会想你的……”说着说着妈妈便哽咽了。
“嗯!”我点点头,使劲不让眼泪流出来。
终于挤上了火车,我尽力朝窗边看去,空荡荡的站台上,妈妈招着手。
缓缓启动的火车无情地抛下一切,直到站台缩成一个原点,我缓缓地向正无穷运动,而妈妈却还在原点招着手,也许,那就是她爱的声音吧,沙沙,沙沙……
指导老师:吴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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